油画课

中国油画的特点2010-05-04
编辑:橡皮   新闻来源:乐退网
从20世纪初传入中国以来,便在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冲突、交融中成长和发展着。中国的油画家们也在学习、借鉴与创新,吸收、自省与自立中逐渐形成了不同于西方绘画,有中国文化特色的油画艺术语言,其中,油画的“写意性”更是中国油画家一条重要的艺术探索道路。
  在中国,中国画尤其是文人画的笔墨观念和强调“以神写形”反映了中华民族传统的审美习惯。中国传统绘画历来注重以“写意”来“参赞造化”。早在《易经》中“意”即被看作万物内部的本质,有圣人“立象以尽意”,“得意而忘象”之说。“意”又指人们主观的“心意”,明代王履声称“画虽状形,主乎意”。明清之际的美学家廖燕也曾说过“万物在天地中,天地在我意中,即以意为造物,收烟云,丘壑,楼台,人物于一卷之内,皆以一意为之而有余”。(见《意园图序》)中国画讲究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造化”与“心源”之间恰恰是由“意”来相互沟通。“写意性”在某种程度上使画家自己成为造物主,从而使得创作活动具有极大的自由。自元明清以来,“写意性”逐渐成为中国传统绘画的主流,它不仅代表了中国绘画的较高的艺术追求和境界,同时也彰显了中国绘画的审美意趣。
  相对于中国传统绘画“写意性”的特点,西方传统绘画则更倾向于“写实性”。林风眠先生在谈到东西方艺术的异同时曾说道“西方艺术是以模仿自然为中心,结果倾于写实一方面。东方艺术是以描写想象为主,结果倾于写意一方面。艺术之构成,是由人类情绪上之冲动,而需要一种相当的形式以表现之。前一种寻求表现的形式在自身之外,后一种寻求表现的形式在自身之内,方法之不同而表现在外部之形式,因趋于相异;因相异而各有所长短,东西艺术之所以应沟通而调和便是这个缘故。(见《林风眠东西艺术之前途》)由此可见,前辈大师们在学习西方绘画的同时也在努力找寻中国油画自己的发展道理,毕竟他人的语言和旋律是难以尽情地抒发表达我们自己的激情和感悟的。从上世纪之四十年代起,林风眠、刘海粟、吴大羽、关良、庞薰琹等有着良好的中国传统文化学养的艺术家们在向西方艺术学习的同时,便力图将“写意性”引入油画语言之中,他们有的将之与后印象、野兽派相融合,如刘海粟;有的将之与后印象派和立体主义等相综合,如吴大羽……。他们都以中国文化的意蕴为內核,以西方形色的观照为外象,他们这一代油画家对油画的写意性探索实践无疑对中国写意性油画的发展起到了奠基作用。
  20世纪50年代,俄罗斯巡回展览画派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学思想、创作观念和方式,成为中国美术界的主流,写意性油画的探索受到遏制。但探索的脚步从未停止,如吴冠中、苏天赐等人的艺术探索,他们将中国画的审美方式和笔墨意蕴带入油画,从而赋予了他们的油画以很强的中国式的审美特征和人文特征。八十年代以后,一些苏派现实主义油画家如张钦若、詹建俊、朱乃正等人的创作观念和语言探索都表现出很强的写意性。以思想解放为标志的新时代给了中国油画家们重新审视本土文化和寻求个性张扬的契机,中国油画也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百家争鸣的时代。
  油画艺术作为人类表达思想和情感的一种艺术形式,它虽源于欧洲,但这决不意味着油画的艺术表现语言应有固定的西方式的模式。各民族在接受这一艺术形式的同时,当然可以根据本民族的审美等需要加以选择、吸收和改造。因此中国的油画家们从不自觉到自觉地尝赋予油画以“写意性”是很自然的过程。“写意性”既是客观对象的主观化把握,又是主观情思的客观化显现。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写意性”是基于中国人对待宇宙中形与色的基本观点,是以求得人的心灵与精神上的共鸣为依据,它崇尚人与自然,人与自我的和谐,可以说“写意性”作为中国绘画的一种重要的审美追求,同时也为中国画家把握和吸取西方绘画精髓提供了重要的审美背景。因此油画在中国的生存和发展也无可厚非地可从中国绘画的“写意”精神中寻求到新的发展天地和学术立足点。吴冠中先生曾把自己比喻成是中国的“麦子”,应该种到中国的麦田里才能生根发芽,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中国的油画艺术必须扎根于本民族的文化土壤,从中吸取养分才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任何艺术语言,风格都是为艺术家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服务的,“写意”也好“写实”也罢,好的作品之所以感动我们,最可贵的是艺术家对待艺术的那份真诚的情感。苏天赐先生曾说过“当我们从东方远眺西方,太多的目光只关注于技法。当我们站在这些杰作面前,始终是舍本求末。伟大的作品之所以能感动并激励我们,是由于它们所达到的心灵高度。每个画家都有他最适合于自己的方法,舍本求末便永处于平凡。他的本就是他艺术的源头,他的超凡技巧是他以其独特的方式日积月累的劳动经验所创。我们从他那里可以得到启示,但不是范本。”(见苏天赐《我站在画布面前》)可见好的艺术需要独特的感受和与之相适应的表达方式。
  油画的“写意”既是一种方法,同时也是一种境界,它蕴涵着画家对自然物象的诗意表达,它没有固定的模式,在造型、色彩、意境、抒写等方面有着广阔的探索和表现空间。值得欣喜的是当代中国油画家继吴冠中、苏天赐等大师以后涌现了越来越多的实践者和探索者,在各级美展上我们几乎都能见到有“写意性”风格的作品,有趋于成熟的,也有略现稚嫩的。特别是在江浙沪一带,有着相当数量的画家在作着油画的写意性研究,有代表性的如沈行工、汪诚一、俞晓夫、陈世宁等。当然,当我们在探寻中国油画的“写意性”道路时,有两点应是值得我们注意的,其一,当我们在彰显中国油画家主观意趣,以“写意性”来表现自己的艺术情感的同时,如何保持油画固有的品质特色,发扬油画这一艺术形式本身特有的艺术魅力?毕竟油画的写意性绝不是油彩的中国画。其二,对我国传统文化要有较深入全面的了解,并从中吸取养分。毕竟一个对本国传统文化缺乏了解的画家是难以谈得上文化的传承与发展的。
  中国油画的“写意性”既是传统的,又是现代的,我深信中国油画“写意性”的艺术探索必将得到越来越多的文化认同,成为世界画坛的一道亮丽风景线